在母親的眼裡,我屬於搞怪難教養的小孩。當年我也不過五歲,父親猝死,而在不足能力去理解母親守寡的心理與生理變化下,逐日受到母親對我的冷落。上小學前,童年的記憶不多,只深深記得母親高高舉起重重落下的那支已經破裂的藤條,打在身上的感受,隨著歲月稀釋不再深刻,卻牢牢記得母親不停斷用最難聽的字彙與最高亢的叫囂咒罵著,從早到晚,從日出到落日,其實不足十歲的我,無處可逃,好長一段時間,有心頭絞痛的苦,也會不知好歹在被罵急了下脫口問母親:「我是不是你生的?」從此以後,對母親無法解釋的敬愛情愫與怨恨生不逢時的哀怨毒素相攪拌,混淆了年幼的單純,因此自己揣測,日後造成的陰影應該是在成年後,完全無法接受任何人用任何一句較為「尖酸刻薄」的話語相對,更遑論不雅的「髒話」。
在老師的眼中,我屬於問題很多的小孩。小三下學期剛開學,教室的右邊正中牆樑歪歪斜斜寫著「反攻復國統一大陸」,左邊則是「消滅共匪解救同胞」,班級導師對於學生幼小心靈有如此愛國情操深受感動,在課堂上面色凝重,高舉的雙手拳頭緊握,振振有詞大聲說:「各位同學,今年我們一定會反攻大陸,光復國土…」過度寂靜的教室,似乎連呼吸聲響都屬違規,這樣的氛圍,對於剛滿十歲的孩子們真的太沉重。此時,竟然只有我怯怯地舉手發問:「老師,真的今年就要打仗嗎?」老師無視於驚恐萬分的小心靈與顫抖害怕的問話,只用更大聲、更用力的喝斥聲:「不准再問!」拒絕提供答案,也強力結束問話。此後,我再也不信任「有權威」的人士,直到長大。
小五那年,直升國中與否尚未確定。全班功課稍微好點的都被導師要求課後補習,補習費多少我不知道。母親一句話:「跟老師說,家裡生吃的都不夠,哪來錢還去補習,不補!」導師在家庭拜訪後,「慘遭」母親嚴厲訓話,硬是碰了「大鐵釘」:「我是寡婦,要晟五ㄟ囜阿,嘸家ㄟ所費去補習啦!」母命如山,十一二歲的小女生哪敢抗命,可恨導師毫無愛心,竟然懷恨心中,在隔天課堂上,忽然從講台上咆哮起來,進而衝下講台奔到我的座位邊,拿著手上重重的課本,猛然摔向我的左臉頰,並且怒罵著:「有些家長以為自己小孩功課很好,就不補習喔…其實根本功課就很爛…」一堂課下來,我再也沒有移動,一雙涔著滿眶淚水的大眼,直直注視著用課本摔我頭的導師直到下課,班長喊下課敬禮,我站起來直立立著,怎樣都不肯彎腰。五年級下學期轉學前,我寫了一封信把老師「臭罵」一頓,完全忘記白紙黑字「攻擊」他人的鐵証。從此,在我的生命裡,有冤屈、委屈,一定自己設法去「平反」。
小六那年,轉入新學校。學校非常迷你,每年級各有兩班。導師非常注重體育,對於瘦弱無料、不會運動類似林黛玉身型的學生如我,「展現」毫無好感的態度。導師皮膚黝黑,笑起來露出的大排白牙與小小的眼睛很不配襯,嗓門很大,與痛毆學生的狠勁不相上下。(請注意,在我小時候的年代,只有老師「霸凌」學生,其他通通不得在校發生。)有天,午休時間,導師忽然在教室出現,非常嚴厲的要求全班都要趴下午睡,並且嚴禁任何人睜開眼睛,老師來回不斷的「巡視」查看,還數度猛力敲打「亂動」的同學後腦;數分鐘後,感覺全班同學都入夢鄉了。此時,只有一位因為很瘦小卻很膽大坐在前排的我,凝神閉氣認真地聽著,聽出導師的「行蹤」在最後排已經發育「成功」的副班長座位旁邊。我趴著頭不敢出任何聲響,慢慢地將整個頭轉向偷瞥後方,赫然目睹導師伸出「狼爪」正猥褻著副班長的胸部,副班長趴在桌面上的頭拼命往隔壁同學靠去,隔壁的女同學也趴在桌面上不敢抬頭。放學後,我尾隨副班長到校外,非常「正義」的告訴副班長所見,並且要求一起去找校長揭發惡行。副班長漲紅著臉,辯稱不知道前面矮他一個頭的同班同學在說甚麼,抵死不承認被欺負,要我不必多管閒事。當然,從那天起,副班長再也不跟我說話,甚至孤立其他同學與我的關係。而我,越來越孤單,也越激發「FBI」蒐證揭露的偵探性格。
其實,我不愛頻頻回首我那悲慘又不一樣的小學歲月,只因擺放在眼前的恩典更加豐富,而將進入國中的我,能得到母親的愛、師長的鼓勵與同學的支持?
- Jan 03 Thu 2013 21:0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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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年 不一樣的童年
- Oct 15 Mon 2012 21:3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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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是午後雷陣雨惹的禍
其實,下雨的天氣不惱人,特別是在「足蒸暑土氣」的地面上,「背灼炎天光」的高溫下,天空淋下一片雨水,第一時間散發出來的泥土味,總會教人停下腳步,趁著躲雨的頃刻,聽聽雨聲、聞聞雨味,感受風裡夾帶雨水的清涼…尤其,最使人沉醉的是,熾熱難耐的週日午後,乍入午睡,迷濛間下了場及時雨,躲在屋裡與瀝瀝雨聲共度過,望向窗外灰白的天空,少了陽光坐鎮造勢,不再放肆而顯得無助,心裡不禁一陣安慰:「今夜,會涼快多了…」
今天中午一過,忽然雷雨交加,在急驟大雨裡轟隆隆雷聲不斷,聽得人也跟著心浮氣燥起來,一大群人被忽然降下的大雨淋得四處躲避,紛紛湧入騎樓,連帶的也把一身的濕淋與有點令人窒息的汗臭味兒,全部緊緊密密濃濃膩膩的圍困在長長的騎樓底下。看來,這場雨暫時沒有停歇的樣子,而躲雨的人越擠越多,只好轉身進入「麥當勞」。
原來,更多的人群,早一歩躲進店裡,端著擺放餐點的托盤,東張西望在一樓尋不到位置,再轉往地下一樓,終於在角落,幸運地找到一張桌子。坐定後,一邊擦拭一身的雨水,一邊四處觀望。今天下午,台大對面的麥當勞裡,怎會有這樣多的年輕面孔?只是,這群年輕男女,各各精心裝扮過。有紅色、綠色等搶眼假髮披頭,假髮長度過腰,頭頂扎著或圓包狀、或沖天泡型,此時,仔細一看,大部分都是女孩,而原本應該稚嫩的臉龐,卻被既濃又超長的假睫毛佔據,慘白的粉底遮蓋原本應該青澀的臉頰,看來,她們的服裝也是用心挑選,各樣亮片金飾披掛一身,或超短的圓澎群、或超緊身的踩腳褲……呆呆看了許久,心裡忍不住佩服起這群年輕孩子的創意,羨慕她們的青春終究不留白,暗自還懊惱自己在年少該輕狂的歲月裡,不曾真正放膽地輕蔑這世界、也少了肆無忌憚地狂嘯那年代。
只是,正羨慕著年輕學子能那樣痛快過日子、那樣暢快大聲笑時,忽然,相互之間,她們竟然出口成「髒」,滿口俗不可耐的污穢字句……頓時,那原本該青春洋溢充滿陽光的歡笑聲,怎在不斷釋出的「三字經」裡,變成斷斷續續又支離破碎……
這時,來了一位模樣清純的小女生,非常禮貌的問:「請問,我們有兩位,可以跟你一起坐?」我微笑地回應:「請坐!」女孩很開心地立即放了一把溼透的傘在桌上轉身離開。很快地,她領了一位男孩過來,興致沖沖地說:「這兒,我在這兒找到位子…」兩人將餐盤放好坐定後,隨即四手相握,兩相低頭禱告,瞥見這景象,真是令人感動,心中暗自驚嘆有信仰的孩子,不會變壞!這時候,FBI偵探型好奇心又啟動,忍不住偷偷打量這對小情侶,女孩眉清目秀,身材適中,舉止優雅;老實說,我沒認真或是該說我沒能仔細看那男孩,應該打從坐下後,男孩的臉就被一張大大翻開的報紙遮掉一半;兩人應該二十出頭年歲,男孩話不多,說話輕聲細語;女孩話多點,但是柔情密意,不用他們介紹,全世界都可以看出是「正熱戀中的情侶」。禱告完畢,只聽見女孩說:「吃吧!」男孩就開始看起報紙,眼光始終沒離開過那張好像被雨淋過半溼透的報紙。女孩拿起第一根薯條,沾了番茄醬,輕輕放在男孩半張開的口裡,女孩眼神滿意後,轉手再拿起第二根薯條,沾了番茄醬,放入自己的口裡;然後,再一根,沾了番茄醬,放入男生口裡;然後,再一根放入自己的…接著,女孩輕柔的撥開包著漢堡的紙張,遞到男孩嘴邊,男孩眼睛還是沒離開報紙,只將嘴巴歪斜的咬了一口…然後…就這樣反覆一次又一次……
- Oct 15 Mon 2012 21:3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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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母親最認真
母親在如花似玉的年月,因著也是年輕力壯的丈夫猝死,堅強面對著嗷嗷待哺的五小,轉而母兼父職,嚴厲執行起教養的重責大任。母親經常叨叨唸著:「養子不教誰之過…」「細漢偷挽瓠,大漢偷牽牛…」她堅信「棒下出孝子」古訓,嚴格要求坐要有坐相、走路要像淑女、吃東西要秀氣、說話要輕聲細語,敢講半句髒話,那就表示活得不耐煩,至於髒話是甚麼,由她當天的心情決定;洗衣服黑白要區分,連掛上晾衣桿上,都強制要求遵守先黑再白依序不能錯、先長後短不可亂;折疊衣服,先男後女,折女生內褲,還不能給人看到。關於這點,母親在世時候忘記詢問,至今已無可考,但是我相信那是潛在意識裡重男輕女最大證明。以上罪行,最輕微逞罰以罰跪到腿快斷掉了事,最重的以「打到半死」算數。
母親經常面斥提醒:「無功不授祿…吃人一斤,還人四兩」小時候不懂其中意涵,長大後不禁佩服,雖然她身為寡婦又帶著五個小孩的年輕女人卻不卑不亢,不佔人便宜,更具感恩有人相授之心。她不妥協的要求身為女兒的我貫徹做到:「洗臉洗耳根,掃土咖掃壁邊」甚至切菜時也會被邊敲「五斤給」邊咒罵:「切這啥米菜,有阿公、嘛有阿嬤…」意思是說做事情不能只有表面功夫,即使是角落也需要注意;烹調切菜的長度大小都要整齊劃一,因為那是代表做人的原則。以上犯行,最輕微額頭被敲得痛上幾天算她心情還不錯,最重的又是「打到半死」為止。
早上幾點應該起床,由她決定。想賴床?絕對沒可能。如果沒放狗咬人,也是藤條伺候,週日的早晨忽然被掀開棉被與一陣刺痛驚醒是常有的事;晚上,急需熬夜應付隔天大考的當晚,準時熄燈(有時候,我甚至懷疑媽媽會故意提早),這種熄燈比軍隊中的還要森嚴,因為全家的電源總開關在母親房裡,一點兒都沒輒。母親堅信早上不能早起的人做不了大事,她寧願接受小孩一大清晨起床,打掃環境完畢後,再睡回籠覺。關於這條「理論」直到我長大母親過世前,她都講不出這是依哪方位或是照哪風水得來的。至於,晚間熄燈,那是因為:「去年你說要熬夜,結果趴在桌上睡著…完全是浪費電…平時不努力,臨時燒香抱佛腳,是沒用的…」以上逞罰,最輕就是需要收驚別無他法,最重的還是「打到半死」,因為考試沒考好,一樣會討打。
每年除夕的那天,從早上醒過來開始,就是從小的夢魘。被一陣詛咒叫罵聲嚇醒,快快跳下床,只因為起在母親之後;母親非常條理的規劃一家大小各盡其職,馬虎不得,木製窗框要洗刷發亮、玻璃面上不得留下指紋、磨石地板絕對不能有灰塵、桌椅面該乾淨是正常,重點在桌椅底面不可有任何蛛絲馬跡、衣服全部要洗乾淨晾上、鍋碗瓢盤全部清洗一遍…母親說:「虎頭蛇尾,注定嘸出脫,一世人揀角…」最重要的是所有垃圾都要記住清除乾淨…否則:「歸年痛天攏耶衰…」感覺這天的大掃除沒日沒夜似的,半天下來已經全身痠痛;傍晚一到,開始準備年夜飯,這時候好像有洗不完的青菜,母親負責指揮以及沒有停歇的叨唸…年終的一天,全家五小各各小心翼翼,生怕一不小心招惹母親大怒。以上惡行,最輕的是先「打到半死」再繼續煮飯;最重的是母親不煮年夜飯了,留下飢腸轆轆不知如何是好的五小,膽怯地相互靦腆而視,小小心靈裡相信往後的一年會如同母親吼叫的震耳聲:「無路用啦…尚好企死死卡好…」……洗碗,沒洗乾淨,只差沒將碗盤往身上砸外,還是一陣痛罵;說錯話,在沒弄清楚到底錯在哪裡前,又一頓臭罵……「罪行」繁多,不足備載。
終其一生母親在怨毒罵聲中度過,即便是老來病魔纏身,癌細胞不識所犯何人地狠狠侵吞骨髓,那種無法形容的苦痛,竟然沒擊敗她的銳利,病榻中還戲謔辯稱說:「歸身窟攏死了了,就是這嘴還沒死…啊你奈耶阿ㄋㄟ…」拖著孱弱的身軀,還是使勁出口罵一家大小…
- Oct 15 Mon 2012 21:3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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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愛畫出生命的鄭建寧藝術家
這些年以來,科技發展的快速,遠遠超過原先那句「科技始終來自人性」的起心動念。越來越多的人們,低頭不再是思故鄉,或是熟慮國家前途,而是低頭玩手機;人們也不再含情脈脈雙目相視,只願把你仔細看個夠,反而盯著電腦或是電視螢幕的眼,從早到晚都沒眨過;當然也不再讀你千遍不厭倦,人人書卷一冊,反倒喜歡用幾頁簡單線條圖話道盡一切,年輕人幾乎不再閱讀長篇敘訴。活在二十一世紀的我們,說來何其有幸,生活中坐享一切最便捷、最快速的高科技產品;可悲的是,人們也因此在生命的路程裡迷失了─人與人之間的溝通,用一種冷冰冰的「無線」聯繫著,這條線不替代傳遞愛與溫暖;人們需要的價值觀,重重移了位,倫理道德算甚麼,及時行樂才當道;太多的人變成了心中無神目中無人,貫徹「只要我喜歡,沒有甚麼不可以」。
不是沒有理由愛牢騷,翻開每天大報小報、打開電視新聞,甚至網路上的林林總總,如果不是早已練就「過目就忘」,恐怕跟著各樣怪力亂神、情色糜爛、暴力血腥的亂象跌人萬丈深淵而粉身碎骨。
這一年來,因著兼差網路廣播主持「放愛在我家」訪談節目,因而接觸了各樣來自不同地方的來賓,也因為節目的需要,事前的功課引導自己有機會碰觸比別人多一點點不同的層面。或許是天生多愁善感,在一次次聽不同的人講訴各自不同的境遇故事的當兒,經常被故事內容感動地與來賓一起淚流滿面,更會在內心深深地感謝上帝。神讓每位來賓的故事,都能如此美好的傳遞訊息,更讓每一段不同的故事,感動不同的聽眾。
是北聖教會牧師推薦鄭建寧藝術家來到節目中。初次見面,建寧弟兄笑容堆滿臉,誠懇用力地握住我的手時候的同時,很強烈的感受到他對生命的熱愛與信心。建寧今年五十六,大學時代主修的是化工,從小就發揮愛畫畫的天份,在大學期間他有幸成為基督徒,從此,他豐富保有著人生最大資產─美好的信仰與健康的嗜好,大學畢業當兵、就業、結婚、生女一切神都帶領與保守,工作雖然忙碌繁重卻是建寧很得意的成就;他戲稱「太太雖然是丈母娘幫忙撮合的」,卻是他一生的摯愛,何況有女萬事足,他不抽煙不喝酒,完全沒有不良嗜好,生活起居正常與快樂,他說:「在我的生命中,擺放第一的是上帝,第二是畫畫,第三才是家人…」他把工作之餘的時間,幾乎全部用在最大樂趣─畫畫的彩墨裡與插花的花香中……
爽朗卻又夾帶點靦腆的笑聲響徹整個錄音室,聽他娓娓道出對生命的尊重與渴望,對人生的盼望與期待,轉頭細細端詳建寧的油墨畫─明亮絢麗的顏色,下筆那樣信心與堅定,結筆竟能在畫裡留下更大的故事空間─四年前,醫生宣布他罹患射護腺癌末期,無情可惡的病魔,總是在人們最舒適的時刻現身,牠兇猛又霸道,強佔人身又破壞搗蛋,病痛狠狠地打擊建寧,毀滅的喪氣不解的吶喊頓時全部集合在建寧身上,他紅著眼框淡定地對著麥克風說:「神哪!怎會是我…我還有很多事…我放心不下呀…」神的大能這時最為彰顯,信仰的堅定這時最為重要,建寧說:「如果這是神的意思…那,可能是因為我太想念太太了,所以先向上帝請假回家來再陪陪家人…」開始,一連串的治療,讓他吃足另外一種苦頭,然而,他非但更加信靠上帝,在摯愛的家人陪伴下,也沒有停止畫畫,反而因為身體關係,更研發另外一種水與油能相互轉換的新型環保油畫油墨─那幅「同心同行」將近百餘公分的畫,彷彿對看畫的人輕輕說:「別怕,我與你同行,再一點點路,這片蒼翠樹林,樹梢上鳥鳴叫,微風煦煦,再一點點路,我與你同行,過了樹林,眼前就是世外桃源…」那是一幅用愛畫出生命的令人動容的畫,只是畫的人把癌症痛苦的煎熬遠遠拋開九霄雲外,完全沒有遺留一絲不堪於其中,只因為畫的人是那樣的有信心、有愛,更有生命。
- Sep 22 Sat 2012 18:1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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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事
因緣際會,有幸能在生命旅程中的一段,主持網路電台的訪談節目。我喜歡面對各式各樣有「故事」的人們,陶醉在每週一小時不同的內容與訊息,更享受在暗黃投射燈光的錄音室,隔著麥克風,倆相對坐慢慢的輕輕的聆聽「故事」,有時候比說故事的人還難忍,不住的哈哈大笑起來;有時候說故事的人眼眶一紅,我的淚水宛若滾滾黃河,險些中斷錄音,先把鼻水淚水抹一把。因為期待能有掏心掏肺沒人聽過的一段「獨家」故事,總需要對每位來賓做不同的事前準備功課,也因此有太多意想不到的收穫。而最大的收穫是,不僅是結識了傑出又優秀來自不同行業的人士、還讀了各種領域的書籍、與學習靜心專注的傾聽,這其中最令人得意的,不單是自己購買的各樣書籍,最寶貴的是來賓送的「新/心」書。
方梓老師送的《采采卷耳》。光是看書名,心裡竟油然而生一點點壓力。總覺得不確定這四個字是否唸對。只是,在先讀完方梓的《來去花蓮港》後,感覺要閱讀老師的文字,一定要選在心很平氣不急的時光,讀讀想想、想想讀讀最適合,閱畢闔上書本的剎那,會有一股清新菜香味兒,跟著在鼻尖、心頭裡、滿屋子中迂迴環繞,許久許久都不散。
賴芳玉律師是在我「永不妥協」的死脾氣與多次留言寫信邀約下,欣然赴約。赴約前她很用心的「推薦」我閱讀一本《幸福的抉擇》。用了兩個晚上欲罷不能的讀完。同為人的子女,也是女兒的媽,書裡的割捨情結,揪著讀者的心,跟上跟下奔前跑後,頻頻拭淚,慶幸我的母親沒有把我送人,我也沒把自己的女兒送走。
廖玉蕙老師的《嫵媚》,絕對是值得家家尊為「葵花寶典」般的照典學習,培養家庭小幽默的經典之一。黃越綏老師的《母女江山》,輕鬆幽默娓娓道來,家族三代女人的愛與情濃膩的教人欽羨。向陽(林淇漾老師)短短幾篇台語短詩,讓我在事前背唸數回、朗誦多次,當然,外加每唸一次的心酸與眼淚。吳念真導演的《這些人那些事》,堅定我想方設法聯繫要專訪的決心,只因我相信這位「全台灣最會講故事的歐吉桑」,絕對不僅僅有獨特的舞台魅力,更應該隱藏內心無垠的愛;訪問完後,我雖然對自己的表現很不滿意,卻更加認識人出名後的謙卑與虛心。握著小野的《有些事這些年我才懂》,有種想要大聲說:「真的,太多事,太多年後我才懂呀!」的絲絲遺憾,而與「全台灣最會講故事的男人」小野侃侃而談二個半小時,礙於節目時間,暗自回味不斷在耳裡迴蕩的,都是沒能收錄進去的另外一個半小時精華。王瑞德大記者的《魔‧鬼》,腦筋敏捷,口條分明記者出身的王大哥,不但真的「愛講話」,更愛講鬼故事,看了鬼故事的書,也聽了鬼故事,最近出差外宿就寢前的一瞬間,心頭竟還稍微「害怕」一下下。汪其楣老師的《海洋心情》,邊讀邊汗顏的心情由腳底悄然竄升,講述愛滋病人的病前與病後,闡述照顧愛滋病人的事前與事後,我心疼著這一群人,辛苦的掙扎想要活下去,與執著的努力幫助人們活的快樂,而我呢?終歸我只是,或許是只能,從這樣一本小小的書籍裡,想要盡點力做些事。只是,夠嗎?我汗顏著心虛著。
為了奢想能訪問《真原醫》的楊定一博士,幾十年最不屑「研究」養生的我,竟也仔細拜讀這本自然養生書籍,甚至有好幾章還視為珍寶。出版社寄給我幸佳慧的《掉進兔子洞》時,一度以為是兒童故事童話,哪裡料想到,美麗的佳慧老師,竟是留英博士,用不奢華與炫麗的字句,彷彿輕輕牽起我的這雙老手,柔聲細語的對我講起世界各大著名童話故事,同時也引領跟著拜訪每位作者的生前故鄉與生前「故事」。蔣勳老師的《少年台灣》,用他一貫優雅翩翩的紳士風範,傳述他踏過的台灣鄉間村里,其中有好幾處,我連地名都不曾聽過;大師果然深度高人一籌,即便說起成長的「地方」,台灣的「少年」,還是那樣地曖昧與含蓄,彷彿明說了,會壞了原有的「高格調」風采,這是讓我在讀了余時雨的《新文化苦旅》後,有種明顯的莫名不同情緒。我忌妒余大作家生長在「泱泱大國」之下,資源豐富,隨手可得;我羨慕人家大作家論述起遠古各地詩人的生平事蹟以及所到之處,就是那樣大方還大聲的精闢剖析,洋洋灑灑二十萬字厚厚一冊。
- Sep 17 Mon 2012 21:3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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需要智慧的智慧型手機
不論是在捷運、公車上,甚至等電梯、搭電梯;朋友相約坐定位後,各自頭也不抬的,人們總是對著手上的「黑盤」拼命地畫符,然後一點,那種架式與看風水的風水師完全一個模樣。這風靡全世界幾年了都無法澆熄,甚至越演越烈的「智慧型手機」,雖然科技始終來自人性,卻也嚴重取代了人與人面對面的款款注視與接觸。
上帝創造人類,雙手萬能是偉大傑作之一。電動玩具的發明橫行許多年,教人憂心著雙手會有兩根超級大的大拇指的危機尚未解除,已經又更聰明絕頂的發明設計,如今,任何一根手指,在手機、液晶螢幕上,輕輕一畫就可找到需要的訊息。
朋友相約聚餐時候,人手一支智慧型手機。等菜的同時,眼裡不再卿卿我我,而是各自埋首定睛在自己手上的手機,另外一手也不再是相互牽手,反倒是用一根手指不停地在自己的手機螢幕上滑來畫去。多次的經驗累積,終究不敵絕望與虛榮心滲透,我決定,以自己也擁有一支智慧型手機,表示嚴正「抗議」。
好友犧牲幾回午休時間,耐心的教導如何讓電腦裡的資料能與手機「同步」進行作業,聽來相當複雜,看去也很繁瑣,心裡雖然有些忐忑難安,只是死愛面子的惡習不肯改,嘴裡呼應著「懂了,知道了」。
那句好話說:「凡是走過,必留痕跡…」今早,我相信「要留痕跡,一定要自己走過…」很慎重的決定親自操作一回,確定電腦裡的郵件與音樂照片,都安然無恙的「同步」到手機,並確保從今而後能將辦公室隨身攜帶。
- Sep 17 Mon 2012 21:3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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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宵吃湯圓
每當電視上不斷播放哪個品牌的「湯圓」賣得火熱;或是吃幾顆「元宵」相當於多少的熱量時候,總讓人沉浸於節慶帶來的愉悅。當然不免俗的,我也會應景,煮碗老爺喜歡的花生湯圓,每當端上一碗熱氣騰騰的湯圓,總有濃濃暖暖的魔力,趨趕開了冷颼颼的溫度,頓時,滿屋子的暖意竄升也暖了人的心。
那些年,女兒剛上小五,忽然愛上廚房,喜歡嘗試烹調食物。當年,業務非常忙碌,女兒獨自在家的時候很多,心有不捨也覺得不妥,也給她找了褓母,她卻喜歡躲在家裡,做些自己喜歡的事情。有天,傍晚時刻,她打電話到公司:「媽媽,你今天忙不忙?」「有事嗎?你說。」我手裡的工作沒停,嘴裡說。「我炒了火腿蛋炒飯,想要請你吃耶,你要回來吃嗎?」「當然要!你等媽媽!」很久沒人請吃飯,這回,還是自己女兒,立刻放下做了一半的工作,飛奔回家不必猶豫。
猶記的她坐在餐桌注視我大口大口吃飯的模樣:「媽媽,一定不好吃喔,不好吃,沒關係,我明天再炒一次。」黃澄澄的蛋炒飯,切的細細小小的火腿,有如星星滿天似的點綴著,到現在為止,那是一盤我吃過最好吃的火腿蛋炒飯。
好的學習態度絕對值得鼓勵。過幾天,女兒又來電:「媽媽,你教我怎樣煮湯圓,好不好?」我說:「你要自己煮呀,要不要等媽媽回來再煮給你吃呢?」難免擔心著小傢伙心有餘力不足,飯菜沒燒好,把家給燒了,那才事大。哪裡知道「堅持」是會遺傳的,她不放棄說:「媽媽,你不要擔心,我會小心,妳趕快教我…」只差沒把SOP寫好傳真回家以外,鉅細靡遺地在電話裡傳授完畢,最後,還交代:「湯圓不要吃多,會膩的喔!」相信回到家時候,可以看到女兒滿臉幸福滿足的模樣。
女兒說了:「媽媽,你怎會知道湯圓吃太多會膩?」煮完第一道的四顆花生湯圓後,很滿意的呼嚕吃完,食慾卻沒有得到相對的滿足,心裡想:「小氣媽媽,不讓我吃湯圓。」所以,按照媽媽的指示,繼續煮第二次,丟下四顆芝麻口味時候,看到如媽媽說的:「水開後,浮起來的湯圓表示熟了,再關小火煮一會,加點點糖,就可以起鍋囉!」心裡開心的不得了。
- Sep 17 Mon 2012 21:3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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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人本色
男人本色,原本指的應該是人的特性。中文好用,就是可以用眼神、或是心意稍微轉點彎,原意就逆轉─改成男人本來就很色。
我的忘年之交,光哥,可能因為已過「七十從心欲」之齡,所以仍然風流倜儻。每回與其坐在世貿五樓Tutti Café共進午餐時候,依舊會分神偷窺著鄰坐美麗女士;或是眼神跟著路過的美女的腳步直直去,怎樣都喚不回…枉費眼前的「美女」,即便是有點老,但是,怎樣也曾經年輕過,多次抗議無效,人家大哥辯稱:「男人就是要看美女,就不信你家老楊都不會…」
一時之間,我無言以對,陷入沉思中。我不知道我家老爺看不看美女,我以為他只看我…
到家,立即展現CSI與FBI聯手偵辦精神,劈頭第一句就問:「光哥說他就是愛看美女,他不信你都不看,你看美女嗎?」
薑,果然是老的辣。他看看我,慢條斯理的回答說:「我當然看美女啊!」
- Sep 17 Mon 2012 21:3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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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怎麼會死
剛剛要懂世間事那年,父親猝死,性格剛烈的母親尚且年輕,母兼父職一肩扛起撫養五個孩子。從小到大,很少聽見母親喊苦,母親把一身的苦,用最重的鞭條與最狠的言語,全然宣洩在孩子們的身上。母親的堅強,不僅是在心靈上囤積,她的肉體也重重的承受著,印象中,母親很少生病,我甚至不記得母親有感冒發燒過。
當母親被醫生診斷出肺部、骨頭有「腫瘤」的時候,我早已成年,女兒也已十歲,卻仍舊相信,母親身上的腫瘤不過像是我臉上長過的「青春痘」一樣,紅腫發炎,吃點醫生開立的消炎片,自然會痊癒,也絕對不會如我臉上的痘子那樣會留下疤痕。
但是,不到半年的時間,母親堅決冷靜說:「這一生很滿足…孩子都很乖…要走了…」安然地走了…我深深相信她有不捨,只是母親還是忍心扯下死命拉住她,孩子們的手,死了…
母系家族的長孫,是大舅的大兒子,也是我的大表哥。我的母親雖然是大表哥的小姑,但是兩人年齡相差不多。身為長孫的大表哥,猶如天之驕子,從小得家族所有的寵愛,他一表人才,瀟瀟灑灑的遊戲人間許多年,他不但是與我母親最為親近,還特別疼愛我這小表妹。我這一生,第一位帶我出去「玩」的男生,除了我父親,就是大表哥,他甚至連約會都帶著我,根本不在乎女友怎樣看我這小電燈泡。表哥年過四十,終於定下心,決定步入禮堂的大日,還是頻頻追問母親:「蕙蓉呢?她在哪?我帶她去度蜜月…」
哪裡知道,壯年以後的大表哥,在專研自家產品而熬夜的那夜,腦中風病發,獨自暈倒在工作室裡直到天亮才被送到醫院。昏迷太久急救太晚,大表哥再沒清醒過來,就這樣成了植物人躺在床上長達十年。
- Sep 17 Mon 2012 21:3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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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言萬語換你十年歲月
朋友好奇,希望我寫篇關於婚姻第二春的「前因後果」。頓時陷入沉思,我的「第二春」點點滴滴好好壞壞風風雨雨輕輕鬆鬆,今年進入第十年,雖然酸酸甜甜已書寫將近十萬字付梓,都未能掏盡說完箇中故事,要簡單用千餘字,敘盡十年歲月的片片段段,真有強人所難之嫌。今年的櫻花綻放滿台北城,氣候卻詭譎寒冷異常,冷冷的空氣,教人心思冷靜,呆坐電腦前,久久敲不下一個字,書桌上那盞檯燈,如同精油般釋放著暖意,而我的思緒隨著從窗戶縫隙竄入的冷空氣,在小小書房裡起舞飄逸起來,我的雙腳漸漸冰冷,回憶卻一段一段地由心裡旋轉出來…
神的意念高過人的意念,神的道路高過人的道路,十二年前,在教會結識「楊伯伯」,他彬彬有禮溫文穩重,笑臉敞開,喪偶不久,偶而瞥見他落寞又有點駝背的背影,心裡確實有過那麼點不捨,只是,最辛苦的日子都過了,沒有理由再為未知的將來賭上一回。結束第一次婚姻,十七年獨身歲月,我是「幸福快樂」的與女兒遠距離的生活著,母女倆心心相印息息相關,我鎮日努力工作,把所賺得全數養育著遠在澳洲讀書的女兒。只是,再堅強的女人,終究禁不起楊伯伯說:「對一個女人的完整保障,就是婚姻」的強大擔當承諾「誘惑」,決定不再喊「楊伯伯」,從此改口「達令」。
加起來近一百二的兩個「老人」,原來一宣佈要結婚,也與加起來五十的「年輕人」一般樣,就從那刻起,外來的壓力、勸戒的聲音蜂湧而出,七嘴八舌好不熱鬧,來自教會的壓力排山倒海逼人瘋狂,楊伯伯的子女不支持的表態令人心傷,而我的兄弟家人大加撻伐更是教人心碎。楊伯伯維持一貫作風冷靜地說:「如果不是耶和華應許的,這婚姻不會成就。」女兒在電話裡三次追問確認:「媽媽,你快樂嗎?」心安地把我給嫁了。而我,我知道自己準備好了。
婚前與婚後果然不同,我的意思是婚姻「使用前」是否確實字句研讀過說明書,並且熟悉操作步驟?否則一旦「使用後」才回頭細讀,很容易陷入苦痛,也深深影響生活作息。外子的子女早已成人,然而在面對我這年齡相差不多的「階段母親」= Step Mother,難免流俗心結難解,敵意與前往平溪的小火車一樣,慢慢地行駛也重重的壓過。不可否認,我也幻想著我愛人人、人人愛我,一家和樂融融,奈何事永遠與願違,雖然沒有正面衝突,但也幾回險象環生。那年,女兒提醒:「媽媽,你為何不肯接受,哥哥姐姐不可能認同你的事實?」才豁然開朗心情頓開,明白孩子們有難以認同的權利,也相信孩子不認同的是「後母」這角色,無關乎人。從此,我不做後母,回歸原始,單單做我女兒的媽、老爺的小老婆、繼子女的親友。
我性格開朗外向,姿色尚且殘存,外子安靜內向,沒有老態也不龍鍾;我有話就說,不說一定睡不著,外子有話不說,一說一定有人會氣死;我自認平凡,想做點不平凡的事,而他堅稱一生平凡,卻做著不平凡的事;我缺乏耐心,而他耐力十足,南轅北轍的兩人,沒人看好我的婚姻,十年了,回首往事,確實也懷疑過自己這個「家後」,能將他的手緊緊牽著、牢牢顧好?感謝上帝保護,讓我滿滿的愛心充分發揮,用正確的方式愛我的家、我的家人;感謝上帝保守,讓我學會欣賞挖掘像座寶山的外子,教我只看他的好,再將這串串寶藏,像旗幟般大大揮舞,也高高掛起。
- Sep 17 Mon 2012 21:2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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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還是分手吧
分手整整十個月了。
宛若消散的空氣般音訊全無,也許是我刻意避開,我嚴格要求自己絕對不再想起,我把所有跟你相關的東西全數毀滅;我甚至不許家人或是朋友提起你的名字,即便是有人蓄意開口發出你的名字的第一個字。
怎會在週日昏灰的午後,獨自信步走在康寧路三段,纏繞在頸上的圍巾,擋不住冷冽的寒風颯颯,你佇立在燈光溫暖明亮的店裡的一角,默默無語,觸電似的站立你的面前,也默默無語一動也不動,只是我注視你那依舊頹廢的眼神時,是否你也看出,我與當年熱戀你的時候一模樣?
我完全沒有逃開的意念,心頭絞痛著注視著你,甚至懷疑,今天的你,品味更加出眾、更加瀟灑脫俗,忍不住遐想著再次的擁抱與纏綿,你一定是看出我那微暈的眼神與飢渴的嘴唇,竟然伸出召喚的訊息……
「小姐,這是我們最推薦的黑麥藍莓土司…它裡面柔軟外皮酥脆…嚼起來非常有口感…」
- Sep 17 Mon 2012 21:2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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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是有伴好
民國三十年,我九歲,母親罹患肺結核,孤單死在尼姑庵裡,留下五個孩子。我是長子,上有姊姊下有弟弟。對母親的印象不多,隱約記得她美麗端莊,安靜忙著家裡的小雜貨店。母親過世後,父親續弦,家裡又多了弟妹。父親大部分的時間都不在家,而我也都不在,鎮日成群結隊的與同學在外「玩」不停,在家無非是吃飯、躲在房裡寫功課,然後直接上床睡覺,隔日在父親還沒起床前,又出門去…
自認一生平凡,母親早逝父親再娶又家道中落,民國四十四年大學畢業,可憐孑然一身,當時已經受洗成為基督徒,除了禱告上帝不讓我在財務上,對人有任何虧欠外,更領悟了如果想要有夠好的條件改善未來的生活,只能用更多的時間去換取。因此,先積極進入職場,並且兼差努力存錢,隨後申請了留學獎金,前往美國修完農學博士。我確實用了加倍的時間換取了更好的待遇,修完博士那年,我已四十出頭,兒子都八歲女兒也六歲了。結婚三十幾年,上班賺錢養家,老妻全職持家。公司總有忙不完的實驗業務、看不完的文件檔案,出差旅程報表會議,一日一日一年一年,年齡關係從不同的公司退休,學歷關係又能轉任其他公司,始終也沒真正的退休下來。
兒女們長大了,兒子搬出去住、女兒在美國;老伴好像老了點,總聽她喊這裡痛那裡不舒服的,自己血壓也高了、手臂有段時間竟還舉不起來、幾次在運動時候,肌肉還嚴重扭傷。兒子成家自立門戶,女兒遠在美國新婚不久,老身如我,持續正常上下班不曾中斷,嘴裡沒說心裡真的感謝上帝保守,一切美好平安。無奈,這時,老妻竟開始生病,病痛狠毒地折磨著她,我陪著進出醫院好幾回,也轉了幾家醫院,老邁的軀殼,即便是奮力地與癌症拉扯以及勇敢地接受多次的手術,終究還是禁不起療效失敗與病菌吞蝕身體的劇痛,眼看著一生為家盡心盡意的老妻受這樣苦痛,卻愛莫能助,無力與不捨宛如尖刀割心。